第18章 名为“哥哥”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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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几乎要刺穿耳膜。

  口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鲜血的味道。右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神经末梢都被那一巴掌烧断了。

  身为藤之森私立学校的“绝对支配者”,让人闻风丧胆的风纪委员长——洞木樱,此刻正如同一只被玩坏的人偶,瘫软在满是灰尘与垃圾的水泥地上。

  膝盖上的黑色丝袜磨破了,白皙的皮肤渗出了蜿蜒的血丝,与地面肮脏的污渍混合在一起。

  “呜……”

  羞耻、恐惧,以及大脑遭受重击后的强烈眩晕感,让樱的视野像坏掉的老式电视机一样充满噪点。

  在这绝望的时刻,她的本能驱使她去寻找那个唯一的依靠——虽然是个不可靠的依靠。

  哥哥……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废柴哥哥。

  他一定吓坏了吧?

  一定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等着自己这个“完美妹妹”去救他吧?

  或者……正准备跪下来,毫无尊严地向这些垃圾求饶?

  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妹妹?

  没关系的,哥哥……这种时候,只要你没事……

  然而,当樱努力甩开眼前的黑斑,视线终于重新聚焦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血液在血管中瞬间冻结。

  并没有谁在求饶。

  甚至,连那些下流的笑声和辱骂声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那两个把她按在墙上的混混,此刻正以一种违背人体工程学的扭曲姿势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夕阳如血,将那滩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的液体染得红到刺眼。

  而在那片血泊的中心,那个男人正单手提着三年级学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那个总是驼着背、仿佛背负着全世界不幸的哥哥,此刻脊背挺得笔直。

  他那总是被过长刘海遮住的、看起来永远睡不醒的双眼,此刻正透过发丝的缝隙,投射出一种不仅不属于“洞木光”,甚至不属于人类的视线。

  冰冷,虚无。

  那是捕食者在肢解猎物前,毫无慈悲的——审视。

  那是一双…在血红夕阳下…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非人的竖瞳……

  ……

  时间,倒流回了两分钟前。

  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上一秒那种心脏狂跳、胃部抽搐想要呕吐的恐惧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名为“洞木光”的躯壳里强行抽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冰冷。

  那段被祖母强行封印的记忆,被“软弱”这层伪装包裹了十年的本能,随着樱倒下的那一刻,如同堤坝崩塌般彻底决堤。

  我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是名为“理智”的锁链。

  “那只手……你不想要了吗?”

  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人喉咙里发出来的。

  没有颤抖,没有起伏,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死寂。

  那个抓着我头发的黄毛混混愣了一下,显然没理解眼前这个阴沉的“猎物”为什么敢这么说话。

  “哈?你说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视野就已经天旋地转。

  不需要魔法,不需要咒语,更不需要艾米那所谓的“情感能量”。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那是在道场里被无数次摔打、被汗水和血水浸泡出的肌肉记忆。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我的双手如毒蛇出洞,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腕和手肘。

  重心下沉,腰部发力。古流柔术——逆手折。

  咔嚓。

  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只要角度精准,人体其实脆弱得像干枯的树枝。

  伴随着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男人的右臂被我强行向逆时针方向拧成了麻花。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我就顺势下压,将他的头颅狠狠按向布满碎石的地面。

  紧接着,我的膝盖像打桩机一样,毫无迟疑地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鼻梁粉碎的触感顺着膝盖传来,那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反馈。

  鲜血飞溅在我的裤脚上,温热,粘稠。

  那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我松开手,缓缓直起身,像掸去灰尘一样拍了拍裤腿上的血迹。

  站在一旁的三年级学长——那个昨天还试图搭讪“女装后的我”的男人,此刻正张大嘴巴,手里握着的折叠刀在剧烈颤抖,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盯着我,瞳孔剧烈收缩,就像盯着一只突然从人皮囊里钻出来的恶鬼。

  “是……是你!昨天那个……”

  他认出来了。

  因为那双透过发帘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和昨天那个几乎将他吓尿的“暴走洞木樱”重叠在了一起。

  但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另一个混混——那个刚刚扇了樱耳光的男人,怒吼着挥拳向我冲来,似乎想用愤怒来掩盖恐惧。

  “去死吧!你这怪物!”

  怪物?

  我微微侧头,拳风擦着我的耳边呼啸而过。

  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我切入了他的怀中。

  这只手,是用来打樱的吗?

  这只肮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手。

  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转身,背负。

  过肩摔?不,是处刑。

  在将他摔出去的瞬间,我并没有松手,而是借着旋转的离心力,顺势将他的整条手臂反向折到了身后。

  咔巴——!!

  那是比刚才更响亮、更彻底的断裂声。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疼得眼泪鼻涕横流,整个人因剧痛而蜷缩成虾米。

  但我并没有停下。

  对于伤害了樱的人,这种程度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在那只支撑着他身体的脚踝上,重重踩下。

  咔嚓。

  脚踝以一个诡异的直角向外翻折。男人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就像是在向那个被他伤害的少女下跪谢罪一样。

  最后一击,是一记如同鞭子般抽出的横扫踢。

  嘭!

  他的侧脸与粗糙的砖墙来了个亲密接触,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悸。

  惨叫声戛然而止,他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像一滩烂泥般堆在地上。

  “骗人……的吧……”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低语。

  那是飘浮在半空中的艾米。

  这只总是把“业绩”和“爱与正义”挂在嘴边的谜之生物,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它大概终于明白了。

  并不是魔法少女【白星】的战斗风格狂暴。

  而是作为素体的【洞木光】,为了在那个扭曲的家庭中生存,为了保护那个比自己更耀眼的妹妹。

  洞木光收起了獠牙与利爪。

  把自己活成了一头披着羊皮的野兽……

  “别……别过来!!”

  仅剩的那个三年级学长,此时已经退到了墙角。

  他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折叠刀,刀锋划破空气,却划不破逼近的恐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哭腔:“你是怪物!你是个怪物!!”

  我缓缓转向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容,而是肌肉因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痉挛。

  “我是怪物?”

  我轻声重复着,迈步向前。

  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不,你才是。欺负弱小、把暴力当做娱乐、践踏他人尊严的你们,才是丑陋的怪物。而我……”

  发帘垂落,遮住了我眼底最后的一丝人性。

  “而我……只是一个清理垃圾的清道夫。”

  在他惊恐到极点的注视下,我突然加速。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纯粹的速度与爆发力。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的脚尖已经精准地踢在了他的手腕上。

  银色的小刀飞向空中,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凄美的抛物线。

  他的视线本能地追随着那把刀。

  这是致命的破绽。

  就在这一瞬,我高抬的右腿并没有收回,而是像老虎钳一样,用腿弯死死勾住了他的脖颈。

  起跳。

  前空翻。

  重力与离心力的完美结合。

  我就像一条咬住了猎物并在水中死亡翻滚的鳄鱼,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咕——!!”

  他的身体被我带着重重砸向地面,肺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挤压殆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喷出一口苦涩的胆汁。

  冲击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但我并没有让他昏过去。

  我一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拉到面前。

  我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间。

  男人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而吓得失禁了。

  在我那发帘之后,的双眼。

  瞳孔中的黑色此时此刻就像迷雾一般开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好像大型猫科动物……

  不…是比那些两三米的大猫们更加恐怖的生物的双眼……

  他张嘴想要喊出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

  “这就是你想找回的自尊吗?”

  我冷冷地问着。

  随着抓住衣领的手开始收紧。

  我缓缓将那个男人提起到半空。

  随后,我的另一只拳头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拳,是为了樱流下的眼泪。

  砰!

  这一拳,是为了我妹妹被践踏的尊严。

  砰!砰!砰!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而单调。

  我的指关节传来刺痛,皮肤破裂。

  鲜血染红了我的手,溅在我的脸颊上,温热得像是在燃烧。

  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肿得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牙齿大概也断了几根。

  但我停不下来。

  内心的那头野兽还在咆哮。

  杀了他。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樱了。

  只要毁掉一切威胁,世界就清静了。

  我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滚滚热浪从我的唇齿间吐出,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拳头再次高高举起,握紧的同时。

  我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青筋在手背上爆起。

  将拳峰瞄准了他的面门——

  我可以确定,这一击下去。

  肯定可以将他的头像西瓜一样打碎,他将必死无疑。

  “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像一道凄厉的闪电,瞬间刺破了笼罩在我脑海中的血色迷雾。

  紧接着,一具柔软、颤抖的身体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熟悉的柑橘味洗发水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铁锈血腥味,强势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单薄的布料,烫得我心脏一缩。

  “住手……求求你了,住手吧!哥哥!”

  樱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恐惧。

  不是对那些混混,而是对我。

  她在害怕我。

  她在害怕我会就这样彻底跨过那条线,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再也变不回那个虽然没用、但却温柔的哥哥。

  我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了,距离那个烂泥般的男人只有几厘米。

  那股在大脑中肆虐的冰冷杀意,随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黑色重新在瞳孔中汇聚,将那金色的竖瞳掩埋。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疲惫和恶心感。

  我急促地喘息着,看着身下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是……我做的?

  “樱……”

  我松开手,男人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

  我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

  此时的樱,衣衫凌乱,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散乱在肩头,那枚象征荣耀的“风纪委员”袖章也歪斜着。

  那张平日里高傲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和红肿的指印。

  她与我视线交汇的一瞬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陌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依赖。仿佛在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我这个满身是血的哥哥。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颤抖的、沾血的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弄脏她纯洁的制服而停在半空。

  “对不起……”我沙哑地开口。

  但樱却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不管不顾地死死抓着我那件黑色的校服,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

  “呜呜呜……哥哥……哥哥……”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统统粉碎。

  我愣了一下,随后,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我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背脊,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任由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胸口。

  “对不起,哥哥没用……让你受到了伤害……”

  我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最后的残暴与疲惫。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樱。”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我就像用光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瞬间袭来,黑暗从视野边缘吞噬了一切。

  我身体一歪,就这样抱着她,一下子瘫软下去。

  就像完成了守护使命的恶鬼,重新披上了名为“哥哥”的皮囊,在这个血腥的黄昏中,缓缓陷入了沉睡……

  夕阳将这无人的小巷染成了凄艳的血红色。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与血腥的角落里,这对原本关系扭曲、互相伪装的兄妹,在这一刻,仿佛找回了早已遗失的、最初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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