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名为“看护”的甜蜜陷阱与光影下的假面
意识仿佛沉没在深海的泥沙之中，粘稠而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感官的世界才像断断续续的电流信号一般，重新接驳上线。
首先复苏的是嗅觉。
不是操场上那种混合着尘土与汗水的燥热气息，而是另一种——冰冷、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柠檬空气清新剂的虚假芬芳。
而在那之下，还隐隐游离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因为距离过近而无法忽视的甜腻香气。
那是某种高级洗发水与少女特有的体香混合后的味道。
紧接着是触觉。
后脑勺传来枕头那硬邦邦的触感，鼻梁上火辣辣的钝痛提醒着我刚才“被足球亲吻”的惨剧。
但是，最令我在意的并不是疼痛。
嘴唇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残留着。
湿润的、柔软的、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高温。
那种触感虽然已经离去，却像是一个无形的烙印，死死地吸附在我的唇瓣上，甚至顺着神经末梢向大脑发送着令人心慌的酥麻信号。
（这是……什么？）
我费力地撑开像是被胶水粘住的眼皮。
视野最初是一片模糊的纯白。午后的阳光透过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将整个保健室渲染得如同曝光过度的老电影画面。
在这片迷离的光晕中央，坐着一位少女。
“阿拉～我还以为哥哥你要一直睡到世界末日呢。刚才人家正在认真考虑，是直接联系殡仪馆比较快，还是建议爸妈趁年轻再生一个比较划算呢？”
那是如同风铃般清脆悦耳，内容却恶毒到足以让心肌梗塞的声音。
我的视网膜终于完成了对焦。
我的双胞胎妹妹，洞木樱，正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她坐姿端正得仿佛正在接受皇室礼仪考核，脊背挺得笔直，漆黑如墨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逆光之中，她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微微弯起，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我。
这幅画面美得圣洁，如果忽略她嘴里吐出的那些足以腐蚀地板的毒液的话。
“樱……你怎么……在这？”
我试图撑起身体，但大脑内部仿佛还有一颗足球在回弹，让我眩晕了一下。
“因为听说了那个‘废物’哥哥在体育课上因为发呆而被足球爆头这种蠢事呀～身为风纪委员长和家属，不得不来回收垃圾呢。”
樱用左手优雅地托着下巴，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哼着童谣。
她微微倾身，伸出一根纤细、冰凉的手指，狠狠地、精准地戳在了我红肿的鼻梁上。
“疼疼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哎呀，知道疼吗？”
樱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像是一层精制的陶瓷面具扣在脸上。
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没有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观察培养皿中蠕动的单细胞生物般的眼神。
“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连‘躲避’这种草履虫都能做到的条件反射都做不到呢？真是给洞木家的基因抹黑。”
那句刻意加重的“废物”，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我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低下头，习惯性地将歉意挂在嘴边。
即使我是受害者，我也已经习惯了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就是名为“洞木光”的生物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之道——只要低头够快，就不会被世界进一步伤害。
然而，看着我这副垂头丧气、逆来顺受的模样，樱拿着手机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我有透视眼，或者有勇气哪怕一次直视她的双眼，或许就能发现——
在看到我受伤、示弱、像只淋湿的小狗一样颤抖的瞬间，她眼底那原本冰冷理性的黑色，瞬间扩散成了某种浑浊而狂热的深渊。
她悄悄抬起另一只手的手背，快速且隐蔽地擦去了嘴角那一丝因为过度兴奋而差点溢出的晶莹津液。
（啊……就是这个表情。）
（受伤的、无助的、只能对着我道歉的哥哥……好想……好想把他一口吞下去……）
她强忍着再次扑上去吻住那张苍白嘴唇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名为“病态”的黑色荷尔蒙强行压制回去。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樱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凑近。
这一次，她没有戳我的伤口。
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幽香袭来，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毫无预兆地抵上了我的额头。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数清她颤动的长睫毛，近到我们鼻尖几乎相触，每一次呼吸都在交换着彼此的二氧化碳。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看来没有发烧……虽然脑子本来也不太好使，但这下应该没砸得更坏吧？”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湿润。
在这一瞬间的恍惚与僵硬中，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
那上面显示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聊天软件或社交媒体，而是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
《如何护理高位截瘫患者：从流质饮食到排泄管理的全方位指南》
《德国进口电动轮椅评测与家庭无障碍改造预算表》
《如何合法申请对无行为能力亲属的终身监护权》
“……诶？”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不、不愧是樱……居然已经做好了我被足球砸成植物人的最坏打算了吗？
虽然这份“周全”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但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沉重到扭曲的家人间的关心吧？
（天真的我，此时并未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以防万一的plan b，而是她梦寐以求、甚至在遗憾为何没有实现的plan a。）
“好了。”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樱如同受惊的蝴蝶般优雅地撤回身子，站了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不到0.1秒的时间，将那一闪而过的狂热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风纪委员长形象。
“既然哥哥醒了，我就先回教室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请务必‘不要’随时联系我，我很忙的。”
她留下这句标志性的傲娇（其实听起来全是嫌弃）发言，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保健室的拉门被“砰”地一声拉开了。
“光！你醒了吗？！”
伴随着充满活力的声音，满头大汗的藤原良志如同一个小型太阳般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瓶冒着冷气的运动饮料。
原本充满消毒水味和阴郁气息的保健室，仿佛瞬间被注入了过量的氧气。
门口的光影交错处，樱与良志打了个照面。
在那一瞬间，我亲眼目睹了名为“魔术”的奇迹。
樱的气场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量子跃迁”。
原本看着我时的那种“看垃圾兼看食物”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体、温婉、带着三分敬意与两分羞涩的完美大和抚子笑容。
“啊，藤原前辈。下午好。”
她微微欠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插图，“哥哥已经醒了，多谢您的关心。”
“哦！是樱啊，辛苦你来照顾光了。”
良志毫无防备地挠了挠头，露出了那种能杀死吸血鬼的阳光傻笑，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诡异张力。
“哪里，这是身为妹妹的职责。那么，我就不打扰前辈和哥哥了。”
樱再次颔首，侧身让开道路。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背对着良志的她，侧过头，透过垂落的发丝，留给了床上的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而占有欲十足的眼神。
随后，她像是一抹幽灵，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保健室的门关上了。
门内，良志的大嗓门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光！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饮料……”
而在门外。
一门之隔的走廊里，原本喧闹的下课时间此刻却诡异地空无一人。
依靠在墙壁上的洞木樱，身体像是失去了骨骼支撑一般，缓缓滑落，却又在半空中堪堪停住。
她低着头，那张在人前完美无瑕、高洁凛然的脸庞，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染上潮红。
原本整齐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仿佛刚跑完三千米。
“呼……呼……哥哥……哥哥……”
她颤抖着举起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再是刚才那个吓人的护理网页，而是相册。
最新的那张照片，拍摄于几分钟前。
画面中，是昏迷在病床上、毫无防备的少年，苍白的睡颜透着一种病态的脆弱美。
而拍摄者的角度极近，近到几乎占据了半个画面。
不，不是“几乎”。
照片里，少女那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占据了前景，而她的双唇，正深深地、贪婪地印在少年的唇上。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的嘴唇被挤压出的形状，以及两人唇齿间那一丝暧昧不清的银丝。
“啊……好软……比想象中还要……”
樱死死盯着屏幕，伸出鲜红的舌尖，沿着自己的嘴唇轮廓缓缓舔舐了一圈，仿佛在回味那偷来的禁果味道。
刚才在保健室里那种想要将他彻底毁坏、又想将他永远锁在身边的矛盾冲动，此刻化作了纯粹的、电流般的愉悦。
“真想让哥哥……永远都躺在那张床上啊……”
“断掉腿也好，傻掉也好……那样的话，就只有我能照顾你了……只有我……”
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少女甜腻而扭曲的低语，像是一只有毒的蜘蛛正在编织着名为“爱”的网。
而在保健室里，正被良志那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笑容治愈着、手里被塞进冰凉饮料的我，突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怎么了光？感冒了吗？”良志紧张地凑过来摸我的额头。
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喃喃自语：
“不……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官的世界才像断断续续的电流信号一般，重新接驳上线。
首先复苏的是嗅觉。
不是操场上那种混合着尘土与汗水的燥热气息，而是另一种——冰冷、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柠檬空气清新剂的虚假芬芳。
而在那之下，还隐隐游离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因为距离过近而无法忽视的甜腻香气。
那是某种高级洗发水与少女特有的体香混合后的味道。
紧接着是触觉。
后脑勺传来枕头那硬邦邦的触感，鼻梁上火辣辣的钝痛提醒着我刚才“被足球亲吻”的惨剧。
但是，最令我在意的并不是疼痛。
嘴唇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残留着。
湿润的、柔软的、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高温。
那种触感虽然已经离去，却像是一个无形的烙印，死死地吸附在我的唇瓣上，甚至顺着神经末梢向大脑发送着令人心慌的酥麻信号。
（这是……什么？）
我费力地撑开像是被胶水粘住的眼皮。
视野最初是一片模糊的纯白。午后的阳光透过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将整个保健室渲染得如同曝光过度的老电影画面。
在这片迷离的光晕中央，坐着一位少女。
“阿拉～我还以为哥哥你要一直睡到世界末日呢。刚才人家正在认真考虑，是直接联系殡仪馆比较快，还是建议爸妈趁年轻再生一个比较划算呢？”
那是如同风铃般清脆悦耳，内容却恶毒到足以让心肌梗塞的声音。
我的视网膜终于完成了对焦。
我的双胞胎妹妹，洞木樱，正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她坐姿端正得仿佛正在接受皇室礼仪考核，脊背挺得笔直，漆黑如墨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逆光之中，她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微微弯起，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我。
这幅画面美得圣洁，如果忽略她嘴里吐出的那些足以腐蚀地板的毒液的话。
“樱……你怎么……在这？”
我试图撑起身体，但大脑内部仿佛还有一颗足球在回弹，让我眩晕了一下。
“因为听说了那个‘废物’哥哥在体育课上因为发呆而被足球爆头这种蠢事呀～身为风纪委员长和家属，不得不来回收垃圾呢。”
樱用左手优雅地托着下巴，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哼着童谣。
她微微倾身，伸出一根纤细、冰凉的手指，狠狠地、精准地戳在了我红肿的鼻梁上。
“疼疼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哎呀，知道疼吗？”
樱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像是一层精制的陶瓷面具扣在脸上。
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没有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观察培养皿中蠕动的单细胞生物般的眼神。
“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连‘躲避’这种草履虫都能做到的条件反射都做不到呢？真是给洞木家的基因抹黑。”
那句刻意加重的“废物”，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我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低下头，习惯性地将歉意挂在嘴边。
即使我是受害者，我也已经习惯了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就是名为“洞木光”的生物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之道——只要低头够快，就不会被世界进一步伤害。
然而，看着我这副垂头丧气、逆来顺受的模样，樱拿着手机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我有透视眼，或者有勇气哪怕一次直视她的双眼，或许就能发现——
在看到我受伤、示弱、像只淋湿的小狗一样颤抖的瞬间，她眼底那原本冰冷理性的黑色，瞬间扩散成了某种浑浊而狂热的深渊。
她悄悄抬起另一只手的手背，快速且隐蔽地擦去了嘴角那一丝因为过度兴奋而差点溢出的晶莹津液。
（啊……就是这个表情。）
（受伤的、无助的、只能对着我道歉的哥哥……好想……好想把他一口吞下去……）
她强忍着再次扑上去吻住那张苍白嘴唇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名为“病态”的黑色荷尔蒙强行压制回去。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樱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凑近。
这一次，她没有戳我的伤口。
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幽香袭来，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毫无预兆地抵上了我的额头。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数清她颤动的长睫毛，近到我们鼻尖几乎相触，每一次呼吸都在交换着彼此的二氧化碳。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看来没有发烧……虽然脑子本来也不太好使，但这下应该没砸得更坏吧？”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湿润。
在这一瞬间的恍惚与僵硬中，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
那上面显示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聊天软件或社交媒体，而是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
《如何护理高位截瘫患者：从流质饮食到排泄管理的全方位指南》
《德国进口电动轮椅评测与家庭无障碍改造预算表》
《如何合法申请对无行为能力亲属的终身监护权》
“……诶？”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不、不愧是樱……居然已经做好了我被足球砸成植物人的最坏打算了吗？
虽然这份“周全”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但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沉重到扭曲的家人间的关心吧？
（天真的我，此时并未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以防万一的plan b，而是她梦寐以求、甚至在遗憾为何没有实现的plan a。）
“好了。”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樱如同受惊的蝴蝶般优雅地撤回身子，站了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不到0.1秒的时间，将那一闪而过的狂热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风纪委员长形象。
“既然哥哥醒了，我就先回教室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请务必‘不要’随时联系我，我很忙的。”
她留下这句标志性的傲娇（其实听起来全是嫌弃）发言，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保健室的拉门被“砰”地一声拉开了。
“光！你醒了吗？！”
伴随着充满活力的声音，满头大汗的藤原良志如同一个小型太阳般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瓶冒着冷气的运动饮料。
原本充满消毒水味和阴郁气息的保健室，仿佛瞬间被注入了过量的氧气。
门口的光影交错处，樱与良志打了个照面。
在那一瞬间，我亲眼目睹了名为“魔术”的奇迹。
樱的气场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量子跃迁”。
原本看着我时的那种“看垃圾兼看食物”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体、温婉、带着三分敬意与两分羞涩的完美大和抚子笑容。
“啊，藤原前辈。下午好。”
她微微欠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插图，“哥哥已经醒了，多谢您的关心。”
“哦！是樱啊，辛苦你来照顾光了。”
良志毫无防备地挠了挠头，露出了那种能杀死吸血鬼的阳光傻笑，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诡异张力。
“哪里，这是身为妹妹的职责。那么，我就不打扰前辈和哥哥了。”
樱再次颔首，侧身让开道路。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背对着良志的她，侧过头，透过垂落的发丝，留给了床上的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而占有欲十足的眼神。
随后，她像是一抹幽灵，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保健室的门关上了。
门内，良志的大嗓门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光！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饮料……”
而在门外。
一门之隔的走廊里，原本喧闹的下课时间此刻却诡异地空无一人。
依靠在墙壁上的洞木樱，身体像是失去了骨骼支撑一般，缓缓滑落，却又在半空中堪堪停住。
她低着头，那张在人前完美无瑕、高洁凛然的脸庞，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染上潮红。
原本整齐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仿佛刚跑完三千米。
“呼……呼……哥哥……哥哥……”
她颤抖着举起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再是刚才那个吓人的护理网页，而是相册。
最新的那张照片，拍摄于几分钟前。
画面中，是昏迷在病床上、毫无防备的少年，苍白的睡颜透着一种病态的脆弱美。
而拍摄者的角度极近，近到几乎占据了半个画面。
不，不是“几乎”。
照片里，少女那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占据了前景，而她的双唇，正深深地、贪婪地印在少年的唇上。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的嘴唇被挤压出的形状，以及两人唇齿间那一丝暧昧不清的银丝。
“啊……好软……比想象中还要……”
樱死死盯着屏幕，伸出鲜红的舌尖，沿着自己的嘴唇轮廓缓缓舔舐了一圈，仿佛在回味那偷来的禁果味道。
刚才在保健室里那种想要将他彻底毁坏、又想将他永远锁在身边的矛盾冲动，此刻化作了纯粹的、电流般的愉悦。
“真想让哥哥……永远都躺在那张床上啊……”
“断掉腿也好，傻掉也好……那样的话，就只有我能照顾你了……只有我……”
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少女甜腻而扭曲的低语，像是一只有毒的蜘蛛正在编织着名为“爱”的网。
而在保健室里，正被良志那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笑容治愈着、手里被塞进冰凉饮料的我，突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怎么了光？感冒了吗？”良志紧张地凑过来摸我的额头。
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喃喃自语：
“不……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