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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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伊玛子爵领地,一片乏善可陈的平庸之地。

  主要产出是小麦。魔兽出没尚算频繁。虽无海港,但有河流穿行。一条还算宽阔的支路,连接着大动脉般的官道,直通领主府邸所在的城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普通得毫无特色。

  但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无需大费周章,便能坐享一份稳定的进项。

  难有大富大贵,却也难坠深渊——一个标准的“中庸”领地。

  因此,这片土地的不稳,根源直指领主的无能。

  “前前任国王在位时,老领主大人就被放逐了。自从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堂兄弟上位,这领地就一天不如一天!”艾露在领主城镇的商铺间穿梭进货,此刻正与一位谷物店的老店主隔着柜台攀谈。

  对方甚至备了茶水,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大小姐是从隔壁领地过来的?路上可还太平?”老店主啜了口茶,关切问道。

  “遇了两波剪径的毛贼,所幸有惊无险。”艾露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耳畔轻晃的黑曜石耳环,语气淡然。

  “那就好!看来您雇的护卫身手了得。”老店主松了口气。

  “嗯——非常可靠。”艾露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那些强盗确是老手,但在李阳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他身形如鬼魅般在贼人间穿梭,所过之处,只余一片倒地哀嚎之声。

  “是大小姐的相好吧?好福气啊!”老店主促狭地眨眨眼。

  “呵呵,哪比得上店主您当年风采?”艾露掩唇轻笑。

  “哎哟,可别臊我这把老骨头了!”老店主笑着又给她续了杯茶。

  “沿途村庄,武器卖得极好。虽在意料之中,但眼见治安败坏至此,心里总不是滋味。”艾露话锋一转,语气微沉。

  “谁说不是呢!”老店主叹息,“听说已有村子撑不下去,被放弃了。小麦流通不畅,肉菜布匹的价格,眼瞅着就要飞涨!”

  小麦是命脉,它一涨,百物皆昂。这道理,三岁小儿都懂。

  “大小姐进城时,被刮了不少‘买路钱’吧?”老店主压低声音。

  “嗯。”艾露点头。

  “所以商队都绕着走!贪婪又吝啬的领主,最是祸害!老头子我多句嘴,大小姐您办完事,还是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多谢提点……不过,”艾露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您这儿……该有些没上领主账册的‘私麦’吧?若方便,我想收一些。”

  “哈哈哈!”老店主眼中精光一闪,“大小姐好眼力!好胆识!”

  “您报上去的是稗子和粟米?放心,我按‘稗粟’的价收,但……是‘好稗好粟’的价。”艾露笑容温婉,话里却藏着刀锋。

  “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老店主如释重负,“像大小姐这般‘懂行’又爽快的行商,如今可稀罕了!老头子我正愁呢!”

  “那便说定了,两日后的清晨,我来提‘稗粟’。”艾露伸出纤手。

  “承蒙惠顾!好久没做这么痛快的买卖了!”老店主粗糙的大手与她用力一握。

  离开谷物店,艾露汇入领主城镇集市的人流。

  定期市集带来的人气尚存,城镇表面还算热闹。

  领地整体治安虽败坏,但这毕竟是领主眼皮子底下,再无能的主子,也会装点几分门面。

  “呵呵……”艾露的指尖再次抚上耳垂,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唇边漾开一抹真心的笑意。

  这动作,近来已成习惯——遇好事,或思虑时,总会不自觉地摩挲那枚黑曜石耳环。

  “我也……越来越像个商人了呢。”她轻声自语。

  离开王都近一月,风尘仆仆,却觉身心从未如此舒展。曾经束缚于侯爵千金身份下的枷锁,正寸寸断裂。

  真畅快!

  原来,能自由挥洒才智,是如此令人心醉之事!

  “呵呵……”笑意更深。

  这样的人生,或许……也不错?

  行商四方,赚取旅资。待积蓄足够,便在异国他乡置办产业,落地生根。

  不,也未必非要停下脚步。

  若李阳愿继续浪迹天涯,她便随他同行,一路生财。只要手握资本,何时安定,皆由己心。

  “呵呵呵……”愉悦的低笑溢出唇瓣。

  真奇妙!

  原来,畅想未来,编织梦想,竟能带来如此纯粹的欢愉!

  “这一切……都是因为遇见了李阳啊。”她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与他相遇,命运之轮便轰然转向。

  此刻,她无比确信。

  那场看似偶然的邂逅,或许正是命运脱轨的起点。正因是连神明都无法预料的“偶然”,才彻底斩断了那既定的、通往毁灭的轨迹。

  “若那日……未曾遇见李阳……”艾露眸光微黯。

  答案清晰得残酷——她必将在那场卑劣的袭击中受尽凌辱,最终香消玉殒。

  即便侥幸苟活……等待她的,也绝非坦途。

  或许,她会觉得这世界荒诞透顶,将满腔怨毒尽数倾泻。

  向那个逼迫她忍耐、牺牲、榨干她一切的米兰迪亚王国,发起一场盛大的、玉石俱焚的复仇!

  “……何等丑陋的人生。”艾露自嘲地摇头。

  无论哪种结局,都直通毁灭的深渊。

  一场能拖拽无数人陪葬的疯狂自爆。

  “那一刻……那个瞬间,大概就是我最后的选择机会了。”她望向熙攘人群,眼神却穿透了时空,“能选择‘逃跑’,是因为那里……已是悬崖边缘。”

  再往前一步,便是自我毁灭的万丈深渊。

  “……呵呵。真不像我。竟也玩起了‘如果当初’的痴人呓语。”艾露摇头失笑。

  沉湎于“如果”与“倘若”,是极不效率的自我消耗。毫无意义。过去的她,绝无余裕患上这种“无病呻吟”的软弱。

  “啊,原来如此。”她恍然,“这便是……所谓的‘从容’吧?”

  如此想来,曾经的自己,既无从容,亦无欢愉,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傀儡,行走于非人的绝路之上。

  唯有逃离那樊笼,她才终于……重新触摸到了“活着”的温度。

  “呵呵,真是讽刺至极。”艾露低笑出声,带着一丝荒诞的释然,“舍弃了侯爵千金的尊荣,成为身份不明、记忆成谜的男人的性奴隶,反倒……找回了生而为人的滋味。”

  若论讽刺,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过辛辣。她嘻嘻笑着,眼底却无半分阴霾。

  性奴隶?

  不过是脱口而出的戏言罢了。

  既然要舍弃过往,那便舍弃得干干净净。

  况且,若非李阳,她那珍贵的处子之身,早已在那场肮脏的袭击中被无情褫夺。

  那么,将其献予恩人,又有何不可?

  ——她曾如此轻松地思忖,直到……被李阳彻底占有。

  当他的指尖点燃她身体的火焰,艾露才惊觉自己灵魂深处那隐秘的渴望——那渴望被强大雄性彻底支配、在臣服中寻得安宁的、淫靡而真实的欲望。

  “我啊……骨子里,不过是个需要依靠的软弱女人罢了……”她低声呢喃。

  这样的女人,却强撑着立于众人之上。何其勉强,又怎能不疲惫欲死?

  “李阳……他看穿了我的本质。”艾露指尖划过耳环冰冷的表面,心底却泛起灼热。

  他回应了她深藏的祈愿,用最彻底的方式“重塑”了她。

  将过往的常识、骄傲、束缚,碾得粉碎。

  若非如此决绝,她又怎会如此坦然地,去描绘一个充满可能的未来?

  “呵呵呵……”愉悦的暖流自小腹深处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触摸着这枚象征“归属”的黑曜石,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终于能活成“自己”了!

  “时辰尚早,但……还是回旅馆吧。”艾露眼中掠过一丝水光,脚步轻快起来,“毕竟,即便是扮作新婚夫妇,我终究是李阳的……性奴隶呢。”

  早些回去,为今晚的“侍奉”好生准备吧。

  怀着这份不知该称道还是自虐的微妙决心,她加快了步伐。

  然而,前路却被几名气息冷硬的男人堵住。

  “——失礼了。”为首者身着卫兵制服,眼神锐利如鹰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艾露芙莉德・海兰德侯爵千金阁下?纳伊玛子爵大人有请,邀您过府一叙。”

  被冰冷的视线与无形的杀气包围,艾露的指甲瞬间掐入掌心,面上却绽开一抹侯爵千金式的、完美无瑕的假笑。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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