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new
斗技场被黑压压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
无论男女，无数道饱含恶意的、看戏般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齐刷刷刺向场边——艾露芙莉德所在的方向。
艾露芙莉德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侯爵千金”面具，心底却在冷笑。
（呵，都等着看我身败名裂、痛哭流涕呢。）
对这群浸泡在腐烂泥潭里的贵族废物而言，她艾露芙莉德就是那颗最碍眼的钉子！
有她在，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就束手束脚。
此刻，这群蛆虫怕是连呼吸都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就盼着她被王子踩进泥里！
“来得正好，艾露芙莉德！” 斗技场另一端，基斯王子如同发怒的雄狮，气势汹汹。
簇拥在他身边的四个贵族子弟，个个手持未开刃的练习剑，脸上写满了“痛打落水狗”的亢奋。
“艾丽莎！看我将胜利的荣光，亲手献于你！” 王子意气风发地朝观众席挥手，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基斯殿下！请您千万小心，别伤着自己！” 艾丽莎娇声回应，那副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模样，哪还有半点“重伤员”的影子？
“哼！我方由我，以及我的四位挚友出战！” 王子傲然宣布，五个俊朗青年战意熊熊。
“艾露芙莉德……呵，就你一个？” 他轻蔑地扫过艾露芙莉德身前，那个手持练习剑、身形单薄的李阳，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按规矩，决斗当事人有权要求同等数量的助阵者。你们也可以找人……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语调，环视鸦雀无声的观众席，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看，这学园里，怕是没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帮你这个‘反派毒妇’站台吧？”
“哈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瞬间引爆全场，如同无数只聒噪的乌鸦在头顶盘旋。
“不劳费心。” 李阳用那柄钝剑随意地敲了敲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比周遭嘲笑更冷的弧度，“对付你们几个……我一人，足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五人，笑容里淬着冰碴：
“五打一……说不定，你们还能有那么一丁点儿胜算？”
“混账东西！你找死！” 基斯王子和他身边的狗腿子们瞬间被激得面红耳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艾露芙莉德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种程度的挑衅都能炸毛，李阳怕是要觉得索然无味了。
“给本王子撕烂他的嘴！裁判！开始！立刻！马上！” 王子咆哮。
被点名的裁判教师一脸晦气地举起手——这位也是学园里“尸位素餐”的典范，水平可想而知。
“呃……开始。” 他敷衍地挥了挥手。
王子阵营中，一个穿着华丽法师袍的男生率先踏出，正是宫廷魔术师团长的宝贝儿子，学园公认的“魔法天才”。
“殿下稍待！这种货色，我一招就能让他变成烤乳猪！” 他狞笑着，周身魔力汹涌鼓荡，口中开始吟唱冗长的咒文：
“梅吉多・阿古亚・佛伊亚……统御天地的火之精灵啊！聆听吾之召唤，汇聚于此！将焚尽万物的天罚之焰，赐予这愚昧的狂徒……嗯？！”
咒文戛然而止。他愕然抬头，只见那个“反派千金的走狗”，竟在几十步开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这距离，连根毛都砍不到！
“喂——！看这边！”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友情提示，不躲开的话……会死哦～”
话音未落，他竟将那柄练习剑——像扔垃圾一样——猛地朝魔法师掷了过来！
“卧槽？！” 魔法天才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念咒，一个恶狗扑食狼狈地趴倒在地！
那柄呼啸而过的钝剑，带着破风声，堪堪擦着他头皮五厘米飞过！
“你他妈敢耍——”
“砰——！！！”
他刚抬起头想破口大骂，一只沾着泥土的鞋底已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李阳如同鬼魅般欺近，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结结实实印在他那张惊愕的脸上！
“呃啊——！” 魔法天才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如同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翻滚了三百六十度，重重砸落在地！
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搞定一个。” 李阳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刚丢了个垃圾。
“卑、卑鄙无耻！下三滥的手段！” 基斯王子等人这才从呆滞中惊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阳破口大骂，“你懂不懂什么叫堂堂正正？！”
“噗——！” 李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一群五大三粗的爷们儿，围堵一个姑娘家，还叫嚣着要踩断人家的脚……现在跟我谈‘堂堂正正’？”
他眼神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向王子：
“你们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里面装的是屎吗？！”
“你——！！！” 王子党羽们气得目眦欲裂，几乎要喷出血来。
“少废话！” 李阳不耐烦地摆摆手，“速战速决。虽然算不上让着你们……剩下四个，我空手陪你们玩玩。”
“宰了他！！！” 骑士团长的儿子和另外两人彻底红了眼，如同三头被激怒的蛮牛，挥舞着钝剑，毫无章法地猛冲过来！
李阳看着这漏洞百出的冲锋，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啧……真是……没眼看。”
他身形微晃，如同闲庭信步，轻易便让开了那几道看似凶猛、实则轨迹清晰得如同慢动作的劈砍。
随即，他出手如电，指尖在三人脖颈、下颌、太阳穴上——如同拂去灰尘般——轻轻一点！
“呃！”、“啊！”、“唔！”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那三个气势汹汹的贵族子弟，瞬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连攻击角度和时机都懒得错开？这剑路……比乡下民兵还直白。” 李阳那带着浓浓嫌弃的吐槽，在死寂的斗技场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观众席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完全颠覆预期的场面——他们期待的“反派千金”惨败，竟变成了王子党羽的“秒杀秀”！
“哎，也难怪他们。” 艾露芙莉德甚至生出了一丝“同情”。
李阳的外表，实在太具欺骗性。
身材颀长却不显壮硕，气质温吞毫无煞气，那张脸更是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路人甲”。
跟基斯王子那群高大俊朗、肌肉贲张的近卫候补比起来，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大错特错！
正是这份“普通”，才是最致命的伪装！能将如此恐怖的实力，完美隐藏在“平平无奇”的皮囊之下，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着瞬间倒了一地的“伙伴”，孤零零站在场中的基斯王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颤抖。
他手中的剑尖，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晃动。
“这问题……我自己也想知道啊。” 李阳无奈地耸耸肩，失忆的困扰依旧未解，“现在嘛，我只是艾露芙莉德大小姐的护卫。仅此而已。”
他向前踏出一步。
“别过来！” 基斯王子如同惊弓之鸟，尖叫着后退一步。
李阳再进。
王子再退！
一步，两步……直到冰冷的墙壁抵住后背，退无可退！
“你……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王子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言语阻止那逼近的“人形凶兽”，“竟然站在艾露芙莉德这种‘反派毒妇’那边！你的正义感被狗吃了吗？！”
“反派毒妇？” 李阳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词儿……谁给你灌的迷魂汤？”
“是艾丽莎！艾丽莎亲口说的！她说艾露芙莉德就是个活脱脱的‘反派千金’！” 王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指向观众席上脸色煞白的艾丽莎。
“呵……那个装纯的小白花啊。” 李阳冰冷的目光扫过，艾丽莎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我倒要问问，我家大小姐，哪里‘反派’了？”
“她是那个把持朝政的恶毒宰相的女儿！靠着她爹的权势才爬上我的未婚妻之位！一个为了虚荣、觊觎下任王后宝座的女人，不是反派是什么？！” 王子歇斯底里。
“可我看大小姐……对你这个‘未婚夫’的身份，嫌弃得就差写在脸上了。她大概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吧？” 李阳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确实如此。” 艾露芙莉德忍不住低声附和。
“再者，论‘正义感’？大小姐比你强一万倍！她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替你擦屁股，填补你那堆烂摊子，连本该你批阅的文件都一手包办！如此勤勉克己之人，会是‘反派’？滑天下之大稽！” 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
“这恰恰证明她只手遮天！她把我这个摄政当成了摆设！” 王子咆哮。
“你？” 李阳嗤笑一声，眼神如同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你懂什么叫治国？你只会像个被宠坏的巨婴，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你知道这种凭一己好恶行事的国王，史书上叫什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落：
“暴！君！”
“你竟敢污蔑本王是暴君？！”
“不然呢？难道还是明君圣主？” 李阳的语气里，找不到一丝对王族的敬畏，只有赤裸裸的鄙夷，“还有你挂在嘴边的‘正义’？正义是用来守护的，不是让你这种蠢货拿来当棍子乱挥的！”
“本王没有乱挥！”
“没有？” 李阳眼神锐利如刀，“真正践行正义之人，早已将正义融入骨血，何须时刻挂在嘴边聒噪？只有内心空虚、毫无建树之辈，才需要靠嘶吼‘正义’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你……你竟敢说本王不代表正义？！” 基斯王子原本的恐惧，被这连番羞辱彻底点燃，转化为滔天怒火！
他眼中血丝密布，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危险的气息陡然攀升！
“至少——”
李阳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笔直地戳向基斯王子的鼻尖，宣判般宣告：
“在我眼里，大小姐比你，更像‘正义’的化身！你这个……暴君预备役，基斯·米兰迪亚第一王子殿下！”
“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基斯王子彻底疯狂，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猛扑过来！他受过严格训练，动作迅猛如电！
“都说了，别乱挥。” 李阳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面对那看似凌厉的剑锋，他只是微微侧身，指尖在剑脊上看似随意地一拨——
“嗡——！” 王子的剑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牵引，狠狠劈在了空无一物的地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正义也好，剑也好，乱挥的下场……就是自取其辱。”
“去死！去死！给我去死啊——！” 基斯王子状若疯魔，第二剑、第三剑……狂风暴雨般斩出！剑光霍霍，杀气腾腾！
然而，李阳的脚步，甚至未曾挪动半分！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拂袖、轻点……如同在驱赶恼人的蚊蝇。
王子那看似凶猛的剑招，在他眼中如同孩童的拙劣把戏，轨迹清晰得可笑，被他信手拈来，轻易引偏！
“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 无论王子如何嘶吼，如何加速，剑锋永远只差毫厘，连李阳的衣角都碰不到！
渐渐地，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手臂如同灌了铅，沉重的剑尖最终“哐当”一声，无力地拖在了地上，连抬起的力气都耗尽了。
“结束了？” 李阳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歪着头问道，“挥不动了？那就算我赢了吧？”
“做……做梦……！” 基斯王子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李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本王……是正义……正义……怎会……败……”
“啧……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李阳叹了口气，眼神陡然转冷。他一步上前，轻而易举地从王子脱力的手中夺过那柄练习剑。
然后，在基斯王子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在满场学生倒吸冷气的死寂中——
李阳双手握住剑身两端，如同揉捏一块湿软的泥巴，猛地发力！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炸响！
那柄精钢打造的练习剑，竟被他徒手——像拧麻花一样——硬生生扭成了怪异的螺旋状！
“说起来……” 李阳随手将那团废铁“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向基斯王子筛糠般抖动的双腿，“王子殿下刚才……好像说要我家大小姐的脚？”
他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王子平视，笑容如同恶魔低语：
“左脚，还是右脚？您……选一个？”
“噫——！！！” 基斯王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裤裆处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涕泪横流，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正义”与“王威”？
“选啊。” 李阳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吧”脆响。这赤裸裸的威胁，对吓破胆的王子而言，效果拔群！
“我认输！我投降！饶了我！饶命啊——！！！” 基斯王子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双手抱头，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他认输了。” 李阳站起身，目光投向看台上那个早已吓傻的裁判。
“胜、胜者！艾露芙莉德·海兰德侯爵千金！” 裁判如梦初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慌忙宣布。
李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将那个瘫软在地、失禁的“正义王子”彻底抛在身后，步履从容地走向场边静立的艾露芙莉德。
“大小姐，幸不辱命。” 他在艾露芙莉德面前站定，以最标准、最优雅的贵族随从礼仪，深深躬身。
“辛苦了，李阳。” 艾露芙莉德唇角微扬，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在满场死寂的注视下，她缓缓伸出了自己白皙纤长的手。
李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脸上绽开一个带着少年般狡黠与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
“——此战荣光，尽献于您，我的主人。”
他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单膝跪地，动作轻柔而珍重地托起那只手，低下头，在艾露芙莉德光滑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无比虔诚、又带着一丝灼热温度的吻。
整个斗技场，落针可闻。
先前所有的嘲笑、喧嚣、恶意，此刻都化作了死一般的沉寂。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这幅如同古典油画般震撼而唯美的画面上。
“走吧，李阳。” 艾露芙莉德收回手，声音清越。
“是，大小姐。” 李阳起身，如同最坚实的盾，护卫在她身侧。
艾露芙莉德昂起头，红发如胜利的旌旗，裙摆划出凛冽的弧度，在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中，如同女王般，昂首阔步地离开了这片刚刚上演了“王子惨败”的斗技场。
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爽快感，如同暖流般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您看起来……心情极佳？” 李阳的声音带着笑意，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趟步。
“嗯，非常愉快。” 艾露芙莉德脚步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少女的雀跃，她微微侧首，朝李阳展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明媚笑容。
“哎呀呀……” 李阳故作苦恼地摇头，“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被揍成那副德行，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大小姐，您这心肠，可真是够‘黑’的。”
“哦？” 艾露芙莉德挑眉，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有什么不好吗？”
她脚步不停，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恶劣：
“毕竟……我可是‘反派千金’啊。心肠不黑一点，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号？”
李阳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笑穴，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艾露芙莉德也忍不住，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这一对“恶名昭彰”的主仆，在无数道或惊惧、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中，踏着轻快的步伐，将身后那场闹剧与瘫软的王子，彻底抛在了尘埃里。
无论男女，无数道饱含恶意的、看戏般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齐刷刷刺向场边——艾露芙莉德所在的方向。
艾露芙莉德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侯爵千金”面具，心底却在冷笑。
（呵，都等着看我身败名裂、痛哭流涕呢。）
对这群浸泡在腐烂泥潭里的贵族废物而言，她艾露芙莉德就是那颗最碍眼的钉子！
有她在，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就束手束脚。
此刻，这群蛆虫怕是连呼吸都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就盼着她被王子踩进泥里！
“来得正好，艾露芙莉德！” 斗技场另一端，基斯王子如同发怒的雄狮，气势汹汹。
簇拥在他身边的四个贵族子弟，个个手持未开刃的练习剑，脸上写满了“痛打落水狗”的亢奋。
“艾丽莎！看我将胜利的荣光，亲手献于你！” 王子意气风发地朝观众席挥手，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基斯殿下！请您千万小心，别伤着自己！” 艾丽莎娇声回应，那副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模样，哪还有半点“重伤员”的影子？
“哼！我方由我，以及我的四位挚友出战！” 王子傲然宣布，五个俊朗青年战意熊熊。
“艾露芙莉德……呵，就你一个？” 他轻蔑地扫过艾露芙莉德身前，那个手持练习剑、身形单薄的李阳，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按规矩，决斗当事人有权要求同等数量的助阵者。你们也可以找人……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语调，环视鸦雀无声的观众席，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看，这学园里，怕是没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帮你这个‘反派毒妇’站台吧？”
“哈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瞬间引爆全场，如同无数只聒噪的乌鸦在头顶盘旋。
“不劳费心。” 李阳用那柄钝剑随意地敲了敲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比周遭嘲笑更冷的弧度，“对付你们几个……我一人，足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五人，笑容里淬着冰碴：
“五打一……说不定，你们还能有那么一丁点儿胜算？”
“混账东西！你找死！” 基斯王子和他身边的狗腿子们瞬间被激得面红耳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艾露芙莉德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种程度的挑衅都能炸毛，李阳怕是要觉得索然无味了。
“给本王子撕烂他的嘴！裁判！开始！立刻！马上！” 王子咆哮。
被点名的裁判教师一脸晦气地举起手——这位也是学园里“尸位素餐”的典范，水平可想而知。
“呃……开始。” 他敷衍地挥了挥手。
王子阵营中，一个穿着华丽法师袍的男生率先踏出，正是宫廷魔术师团长的宝贝儿子，学园公认的“魔法天才”。
“殿下稍待！这种货色，我一招就能让他变成烤乳猪！” 他狞笑着，周身魔力汹涌鼓荡，口中开始吟唱冗长的咒文：
“梅吉多・阿古亚・佛伊亚……统御天地的火之精灵啊！聆听吾之召唤，汇聚于此！将焚尽万物的天罚之焰，赐予这愚昧的狂徒……嗯？！”
咒文戛然而止。他愕然抬头，只见那个“反派千金的走狗”，竟在几十步开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这距离，连根毛都砍不到！
“喂——！看这边！”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友情提示，不躲开的话……会死哦～”
话音未落，他竟将那柄练习剑——像扔垃圾一样——猛地朝魔法师掷了过来！
“卧槽？！” 魔法天才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念咒，一个恶狗扑食狼狈地趴倒在地！
那柄呼啸而过的钝剑，带着破风声，堪堪擦着他头皮五厘米飞过！
“你他妈敢耍——”
“砰——！！！”
他刚抬起头想破口大骂，一只沾着泥土的鞋底已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李阳如同鬼魅般欺近，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结结实实印在他那张惊愕的脸上！
“呃啊——！” 魔法天才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如同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翻滚了三百六十度，重重砸落在地！
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搞定一个。” 李阳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刚丢了个垃圾。
“卑、卑鄙无耻！下三滥的手段！” 基斯王子等人这才从呆滞中惊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阳破口大骂，“你懂不懂什么叫堂堂正正？！”
“噗——！” 李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一群五大三粗的爷们儿，围堵一个姑娘家，还叫嚣着要踩断人家的脚……现在跟我谈‘堂堂正正’？”
他眼神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向王子：
“你们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里面装的是屎吗？！”
“你——！！！” 王子党羽们气得目眦欲裂，几乎要喷出血来。
“少废话！” 李阳不耐烦地摆摆手，“速战速决。虽然算不上让着你们……剩下四个，我空手陪你们玩玩。”
“宰了他！！！” 骑士团长的儿子和另外两人彻底红了眼，如同三头被激怒的蛮牛，挥舞着钝剑，毫无章法地猛冲过来！
李阳看着这漏洞百出的冲锋，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啧……真是……没眼看。”
他身形微晃，如同闲庭信步，轻易便让开了那几道看似凶猛、实则轨迹清晰得如同慢动作的劈砍。
随即，他出手如电，指尖在三人脖颈、下颌、太阳穴上——如同拂去灰尘般——轻轻一点！
“呃！”、“啊！”、“唔！”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那三个气势汹汹的贵族子弟，瞬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连攻击角度和时机都懒得错开？这剑路……比乡下民兵还直白。” 李阳那带着浓浓嫌弃的吐槽，在死寂的斗技场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观众席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完全颠覆预期的场面——他们期待的“反派千金”惨败，竟变成了王子党羽的“秒杀秀”！
“哎，也难怪他们。” 艾露芙莉德甚至生出了一丝“同情”。
李阳的外表，实在太具欺骗性。
身材颀长却不显壮硕，气质温吞毫无煞气，那张脸更是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路人甲”。
跟基斯王子那群高大俊朗、肌肉贲张的近卫候补比起来，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大错特错！
正是这份“普通”，才是最致命的伪装！能将如此恐怖的实力，完美隐藏在“平平无奇”的皮囊之下，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着瞬间倒了一地的“伙伴”，孤零零站在场中的基斯王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颤抖。
他手中的剑尖，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晃动。
“这问题……我自己也想知道啊。” 李阳无奈地耸耸肩，失忆的困扰依旧未解，“现在嘛，我只是艾露芙莉德大小姐的护卫。仅此而已。”
他向前踏出一步。
“别过来！” 基斯王子如同惊弓之鸟，尖叫着后退一步。
李阳再进。
王子再退！
一步，两步……直到冰冷的墙壁抵住后背，退无可退！
“你……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王子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言语阻止那逼近的“人形凶兽”，“竟然站在艾露芙莉德这种‘反派毒妇’那边！你的正义感被狗吃了吗？！”
“反派毒妇？” 李阳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词儿……谁给你灌的迷魂汤？”
“是艾丽莎！艾丽莎亲口说的！她说艾露芙莉德就是个活脱脱的‘反派千金’！” 王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指向观众席上脸色煞白的艾丽莎。
“呵……那个装纯的小白花啊。” 李阳冰冷的目光扫过，艾丽莎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我倒要问问，我家大小姐，哪里‘反派’了？”
“她是那个把持朝政的恶毒宰相的女儿！靠着她爹的权势才爬上我的未婚妻之位！一个为了虚荣、觊觎下任王后宝座的女人，不是反派是什么？！” 王子歇斯底里。
“可我看大小姐……对你这个‘未婚夫’的身份，嫌弃得就差写在脸上了。她大概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吧？” 李阳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确实如此。” 艾露芙莉德忍不住低声附和。
“再者，论‘正义感’？大小姐比你强一万倍！她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替你擦屁股，填补你那堆烂摊子，连本该你批阅的文件都一手包办！如此勤勉克己之人，会是‘反派’？滑天下之大稽！” 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
“这恰恰证明她只手遮天！她把我这个摄政当成了摆设！” 王子咆哮。
“你？” 李阳嗤笑一声，眼神如同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你懂什么叫治国？你只会像个被宠坏的巨婴，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你知道这种凭一己好恶行事的国王，史书上叫什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落：
“暴！君！”
“你竟敢污蔑本王是暴君？！”
“不然呢？难道还是明君圣主？” 李阳的语气里，找不到一丝对王族的敬畏，只有赤裸裸的鄙夷，“还有你挂在嘴边的‘正义’？正义是用来守护的，不是让你这种蠢货拿来当棍子乱挥的！”
“本王没有乱挥！”
“没有？” 李阳眼神锐利如刀，“真正践行正义之人，早已将正义融入骨血，何须时刻挂在嘴边聒噪？只有内心空虚、毫无建树之辈，才需要靠嘶吼‘正义’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你……你竟敢说本王不代表正义？！” 基斯王子原本的恐惧，被这连番羞辱彻底点燃，转化为滔天怒火！
他眼中血丝密布，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危险的气息陡然攀升！
“至少——”
李阳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笔直地戳向基斯王子的鼻尖，宣判般宣告：
“在我眼里，大小姐比你，更像‘正义’的化身！你这个……暴君预备役，基斯·米兰迪亚第一王子殿下！”
“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基斯王子彻底疯狂，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猛扑过来！他受过严格训练，动作迅猛如电！
“都说了，别乱挥。” 李阳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面对那看似凌厉的剑锋，他只是微微侧身，指尖在剑脊上看似随意地一拨——
“嗡——！” 王子的剑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牵引，狠狠劈在了空无一物的地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正义也好，剑也好，乱挥的下场……就是自取其辱。”
“去死！去死！给我去死啊——！” 基斯王子状若疯魔，第二剑、第三剑……狂风暴雨般斩出！剑光霍霍，杀气腾腾！
然而，李阳的脚步，甚至未曾挪动半分！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拂袖、轻点……如同在驱赶恼人的蚊蝇。
王子那看似凶猛的剑招，在他眼中如同孩童的拙劣把戏，轨迹清晰得可笑，被他信手拈来，轻易引偏！
“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 无论王子如何嘶吼，如何加速，剑锋永远只差毫厘，连李阳的衣角都碰不到！
渐渐地，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手臂如同灌了铅，沉重的剑尖最终“哐当”一声，无力地拖在了地上，连抬起的力气都耗尽了。
“结束了？” 李阳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歪着头问道，“挥不动了？那就算我赢了吧？”
“做……做梦……！” 基斯王子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李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本王……是正义……正义……怎会……败……”
“啧……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李阳叹了口气，眼神陡然转冷。他一步上前，轻而易举地从王子脱力的手中夺过那柄练习剑。
然后，在基斯王子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在满场学生倒吸冷气的死寂中——
李阳双手握住剑身两端，如同揉捏一块湿软的泥巴，猛地发力！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炸响！
那柄精钢打造的练习剑，竟被他徒手——像拧麻花一样——硬生生扭成了怪异的螺旋状！
“说起来……” 李阳随手将那团废铁“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向基斯王子筛糠般抖动的双腿，“王子殿下刚才……好像说要我家大小姐的脚？”
他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王子平视，笑容如同恶魔低语：
“左脚，还是右脚？您……选一个？”
“噫——！！！” 基斯王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裤裆处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涕泪横流，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正义”与“王威”？
“选啊。” 李阳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吧”脆响。这赤裸裸的威胁，对吓破胆的王子而言，效果拔群！
“我认输！我投降！饶了我！饶命啊——！！！” 基斯王子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双手抱头，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他认输了。” 李阳站起身，目光投向看台上那个早已吓傻的裁判。
“胜、胜者！艾露芙莉德·海兰德侯爵千金！” 裁判如梦初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慌忙宣布。
李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将那个瘫软在地、失禁的“正义王子”彻底抛在身后，步履从容地走向场边静立的艾露芙莉德。
“大小姐，幸不辱命。” 他在艾露芙莉德面前站定，以最标准、最优雅的贵族随从礼仪，深深躬身。
“辛苦了，李阳。” 艾露芙莉德唇角微扬，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在满场死寂的注视下，她缓缓伸出了自己白皙纤长的手。
李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脸上绽开一个带着少年般狡黠与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
“——此战荣光，尽献于您，我的主人。”
他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单膝跪地，动作轻柔而珍重地托起那只手，低下头，在艾露芙莉德光滑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无比虔诚、又带着一丝灼热温度的吻。
整个斗技场，落针可闻。
先前所有的嘲笑、喧嚣、恶意，此刻都化作了死一般的沉寂。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这幅如同古典油画般震撼而唯美的画面上。
“走吧，李阳。” 艾露芙莉德收回手，声音清越。
“是，大小姐。” 李阳起身，如同最坚实的盾，护卫在她身侧。
艾露芙莉德昂起头，红发如胜利的旌旗，裙摆划出凛冽的弧度，在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中，如同女王般，昂首阔步地离开了这片刚刚上演了“王子惨败”的斗技场。
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爽快感，如同暖流般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您看起来……心情极佳？” 李阳的声音带着笑意，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趟步。
“嗯，非常愉快。” 艾露芙莉德脚步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少女的雀跃，她微微侧首，朝李阳展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明媚笑容。
“哎呀呀……” 李阳故作苦恼地摇头，“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被揍成那副德行，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大小姐，您这心肠，可真是够‘黑’的。”
“哦？” 艾露芙莉德挑眉，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有什么不好吗？”
她脚步不停，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恶劣：
“毕竟……我可是‘反派千金’啊。心肠不黑一点，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号？”
李阳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笑穴，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艾露芙莉德也忍不住，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这一对“恶名昭彰”的主仆，在无数道或惊惧、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中，踏着轻快的步伐，将身后那场闹剧与瘫软的王子，彻底抛在了尘埃里。